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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[波兰]薇丝拉娃·辛波丝卡诗五首/傅正明译 - 发表于:2002.04.06 19:02 |
[波兰]薇丝拉娃·辛波丝卡诗五首 傅正明译 愉 悦 地 写 作 这纸上的小鹿穿过纸上的森林跑到哪里去? 它将从纸上的甘泉饮水? 让那如镜的泉水映照它的小嘴? 它为什么扬起头,它听到了什么? 它四腿站立,借来真实, 在我指头下竖起耳朵。 静——这个词也在纸上沙沙作响 对着那一页 “森林”一词催生了这些树枝。 在这张白纸上它们弹起来行骗, 字母能够犯错误, 这困惑的意义 此中没有什么救助。 墨迹储藏的大量信息 来自四处侦察的猎手, 燃烧的笔杆准备冲刺, 警觉地卧倒包围小鹿。 他们忘记这不是生活。 这里由另一种法则支配,黑对白。 瞬间随意变得漫长, 它让自己分割在相对的永恒之间, 充满受阻的飞来的子弹。 有个超然独立的世界吗? 我能驾驭这个世界吗? 我以文字之链连接起来的一个时代? 永远听从我的指令的一种生活形式? 愉悦的写作 永恒的可能。 来自死亡之手的报偿。 居 高 临 下 乡村小路上一条死甲壳虫 六条腿精巧地贴着肚囊。 干干净净毫无死者的邋遢。 恐惧情景已经冲淡。 周围的芳草和留兰香的哀悼, 悲伤不会使人感染。 天依旧那样湛蓝。 我们平静的心灵以为它们的死无足轻重。 动物不是辞世,只是死了而已, 我们以为毁灭的是无关紧要的感情世界, 它们身后的场景没有多少悲剧性。 它们卑微的灵魂不会牵绕我们的梦魂, 它们保持适当的距离, 知道自己的地位。 死甲壳虫就这样躺在路上闪光, 在阳光下不容悲伤。 瞥它一眼使人觉得: 似乎并无大事降临在它头上。 仅仅对我们而言才有重大事件。 我们的生存,我们的死亡—— 一种夺走我们至关重要的享受的死亡。 1976年 自 杀 者 的 住 宅 你以为这住宅是空的。 但这儿有三张椅子,结实的靠背, 有一盏抵御黑暗的明亮的灯。 一张写字台,摆着一个皮包几张报纸。 一个含笑的菩萨,一个悲伤的耶稣, 你不认为我们的地址已经写进去了? 七头幸运的象,抽屉里一本笔记, 你以为我们的地址不在这儿吗? 你以为这儿没有书籍、绘画和唱片? 但那黑色的手上有支抚慰心灵的喇叭。 沙斯加(Saskia),有自己心灵的爱之花。 欢乐如神的美丽的火星。 书架上奥德赛在第五卷的劳累过后 接受生命赐予的小憩。 这儿,道德家们, 他们的名字用金色字母 印在精美的皮革书脊。 紧靠着的,是那些紧张的政治家们。 并非没有出去的通道,只要穿过这道门, 并非没有景色,凭窗可以眺望, 这就是这间房子的概貌。 近视眼镜摆在窗台。 当时一只嗡嗡叫的苍蝇还没有死。 你以为一封信至少会说明某些问题。 但我要告诉你并没有什么信—— 我们中间多少人,他的朋友,毕竟不会 在那靠着镜子的空信封中占一个位置。 一 个 女 人 的 画 像 现在必须选择。 去改变,在毫无改变的环境中。 这是容易的不可能的困难的值得尝试的。 她的眼睛,根据需要,时而深蓝时而灰白, 或黝黑,晶莹,充满无缘无故的泪水。 她跟他睡,他像许多别的男人一样,她唯一的男人。 她要为他生四个孩子,却没有孩子,一个也没有。 天真却能提出最好的建议。 孱弱却承担最沉重的负担。 她肩膀上没长脑袋会长出来的。 读雅斯贝斯和妇女杂志。 不知道一颗螺丝有啥用但要造一座桥。 青年,像一般年轻人,仍然是青年。 她手上抓着一只折断翅膀的麻雀。 她存私房钱为了漫长而遥远的旅行。, 一台绞肉机,一包膏药,一杯伏尔加。 她要跑到哪里去,也许疲倦了。 没什么,一点儿,很累,但没关系。 要么爱他,要么坚强起来。 要么更好,要么更坏,为了对上帝的爱。 靠 近 一 杯 酒 他看着我给我美丽 我拿它像我自己的 我幸运地吞下这颗星。 我让我被解说为 一个在他的眼中镜子的复制品。 我跳舞,我突然 鼓动双翼跳舞。 桌子是一张桌子,酒是一杯酒 杯子是一个杯子, 稳稳当当摆在桌子上。 只有我是虚幻的 虚幻到使人难以置信的地步, 虚幻到这正是我的血液。 我说他想说的: 蚂蚁殉情 在蒲公英的星座下。 我对一朵玫瑰发誓, 它沾一点酒,可以唱歌。 我笑,小心翼翼的 摇头,为了实验 发明。我跳舞,我跳舞, 在一个惊奇的皮里, 在孕育我的拥抱里。 一根肋骨的夏娃,出自泡沫中的维纳斯 朱庇特的脑袋里蹦出来的智慧女神密涅瓦, 一切都更实实在在。 当他不盯着我时 我在墙上寻找 我的肖像。但只找到一个钉子, 曾经挂着的肖像已经取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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翼·中国女性诗刊·第4期 [阅读1589次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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© 本刊网络版由诗生活网友情制作 2002年4月 |